那时年少，狂妄自大，世界在我眼中不过是一颗可以把玩的地球仪。而人生只有一次，青春只有一季，我期望生命飞扬跋扈，要么燃烧要么毁灭。

喝酒亦如此。

1996年5月同学聚会。那时我们刚经历了一场地震的袭击，面对天灾，人的力量有时微弱草芥，你不能征服，只能接受并改造。那样的心境让我越发坚信：人生必得极致绚烂，即便昙花一现，也有一刹的光辉。这样的人生哲学自然就带到酒桌上。

10年没见，昔日的同窗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，甚至有些已嫁为人妇。时间有时真如一个恶毒的魔术师，居然把一个花骨朵般的小女女变成有些臃肿的妇女——那晚，大伙或多或少都有些感伤，早逝的恩师、年少时的一些说不清楚的往事，还有现实生活的某些不易，纠集在一起的情绪化做了频频举杯。那晚，年少得志的我是众矢之的。原来，当初那个十几岁的意气风发的小丫头曾“压迫”过许多人。他们对我“爱恨交加”。我很惊讶，也有些轻狂的得意，由是，那晚的酒喝得很豪爽。到后来，我甚至不知道倒进嘴里的是酒还是水。

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，隐隐有人哭有人闹有人唱着有些忧伤的歌，唯有我沉睡。醒来时，已是大半夜，头痛欲裂。年长我几岁的同学说，我醉酒很安静，再没了往日咄咄逼人的锋芒。我一笑了之。但这次的代价是，此后我不能沾半点白酒，一沾就吐。这让我再不敢恣意妄为，酒桌上也没了往日的气魄。而目睹了几次朋友醉酒动武，杯盘呼啸，甚至报了警，我开始厌恶这样的豪气了。

而人生终究不是一场我可以任意把玩的游戏，哭过、笑过，痛过、乐过，渐渐懂得了接受生活给予自己的一切。《菜根谭》有云：“花看半开，酒饮微醉，此中大有佳趣。若至烂漫酕醄，便成恶境矣。履盈满者宜思之。”
上一页12 下一页